1950年10月,任荣随志愿军总部机关奉命入朝。当他登上吉普车,发现车上除了秘书和警卫员,还有一位年轻英俊的俄文翻译。任荣看着俄文翻译面熟,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,便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。
在交谈中,任荣得知这位俄文翻译名叫毛岸英,曾经在苏联留过学,回国之后务过农,在工厂做过工,而且还刚刚结婚不久。
“你们刚结婚,你就离家打仗她乐意吗?”任荣笑着问道。毛岸英回答说自己的妻子很支持他,而且还是父亲让他参加志愿军的。任荣一听,立刻感到毛岸英的父亲思想进步,眼界高远,不由得心生敬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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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毛岸英的父亲是谁,任荣没有问,也没想到问。
吃过午饭之后,任荣和毛岸英又凑到了一起。任荣问毛岸英,他在苏联留学那么多年,怎么回国之后还去务农。毛岸英说是父亲让他去的。任荣接着追问是在哪里务农,毛岸英回答说:
“在吴满有那里。”
说到吴满有,任荣似乎猜到了毛岸英父亲的身份。1928年,吴满有从榆林老家逃到了延安,延安土改之后,一贫如洗的吴满有分到了土地,每天起早贪黑地劳作在田地间,很快就靠着自己的双手,改变了自己贫苦的生活,成了延安劳动致富的典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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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2年中央开展大生产运动,吴满有不但带头多缴公粮,还积极购买政府公债。这一系列的举动,被刊登在了《解放日报》上,吴满有成了中国新闻史上第一个“典型报道”。
在边区政府宣布吴满有为“模范劳动英雄”之后,延安掀起了轰轰烈烈的“吴满有运动”。一时间,吴满有成了陕甘宁边区的“农民明星”,毛主席还曾经亲笔给吴满有题词:天下有名。
“你父亲是毛主席?”任荣惊讶地问道。毛岸英却平静地点了点头,还给任荣讲了自己和弟弟从国内辗转到苏联的经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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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着毛岸英的讲述,任荣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,毛主席能够将自己的儿子送上战场,与美国侵略者面对面打仗,这是多么伟大的胸怀。
到了朝鲜以后,毛岸英留在彭德怀身边当翻译,任荣则被任命为组织部部长。每次到司令部开会,任荣基本都能遇到毛岸英,不是在读书工作就是在陪彭德怀下棋,但不管自己多忙,毛岸英总会主动起身和任荣打招呼。
一个多月后,任荣带着几名干部到第九兵团了解情况,等再回来的时候,就听说了毛岸英牺牲的噩耗。听完同志们讲述毛岸英牺牲的经过,任荣心情悲痛,尽管和毛岸英交往不多,但任荣却十分喜欢这个朴实能干的小伙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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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毛岸英牺牲八年多时间后,时任朝鲜军停会委员的任荣,忽然接到罗瑞卿从北京打来的电话,称毛岸英的爱人要和妹妹到朝鲜给毛岸英扫墓,毛主席提出不要惊动朝鲜党和政府。
“这好办,我来安排。”任荣当即答应了下来。当时任荣经常去朝鲜开会,身边的工作人员没有人数限制,刘思齐姐妹完全可以以工作人员的身份,跟着任荣到朝鲜。
“那就按你的意见办,一切听你安排。”罗瑞卿高兴得说道:“我立刻让刘思齐和邵华去找你会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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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之后,任荣在丹东见到了刘思齐姐妹。在前往朝鲜的路上,刘思齐和任荣说起了毛主席安排这次扫墓的经过。
其实在毛岸英牺牲之后的近三年时间里,毛主席一直对刘思齐隐瞒着噩耗,生怕影响到她学习。每一次刘思齐问收到毛岸英的信没有,毛主席总是装着若无其事,找各种理由安慰刘思齐。
一直到朝鲜停战之后,毛主席专门抽出时间,把刘思齐叫到菊香书屋促膝长谈,先聊了他们两家为革命牺牲的亲人,随后又将话题引到了抗美援朝牺牲的烈士身上。当时刘思齐已经有不好的预感,回到家之后,刘思齐越想越不对劲,再次跑到了中南海,直截了当地问毛主席:
“爸爸,岸英他到底怎么了?是不是变心了?不爱我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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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在沙发上看文件的毛主席顿时怔住了,拿烟的手开始不断颤抖,文件也顷刻散落在地上。毛主席一连串的反常表现,让刘思齐明白了一切。
1955年,刘思齐提出到苏联留学,毛主席也赞成她换换环境。但由于不适应苏联的生活,刘思齐只待了一年就回国了,转入北大继续深造,毕业之后被分配到部队担任翻译工作。
眼看着刘思齐这么多年一直单身,毛主席多次劝她重组家庭,还为她介绍对象,但刘思齐都不为所动。过了很长时间,毛主席才从邵华的口中,了解到刘思齐的真实想法:
“我连岸英的墓地都没去过,怎么可能考虑改嫁再婚的事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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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了却刘思齐的心愿,毛主席这才决定安排她去朝鲜为毛岸英扫墓。临行前,毛主席用自己的稿费给刘思齐一行置办了行装,还叮嘱她们以烈士家属的是身份扫墓,不要惊动朝鲜的同志。
听完刘思齐的讲述,任荣感动得簌簌落泪,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多以前,毛岸英坐在自己身边,给他讲述自己过去的经历……
任荣一行到了平壤之后,直接乘车前往大使馆休息,为扫墓做些准备。为了不惊动朝鲜方面,任荣和刘思齐商量不献花圈,只派一名大使馆的工作人员陪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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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任荣带着刘思齐姐妹来到志愿军烈士陵园,穿过牌楼、纪念碑之后,任荣一行登上了最高处的烈士群墓。顺着任荣手指的方向,刘思齐姐妹直奔毛岸英墓前,跪倒在地放声痛哭,其他人见此情形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。
由于天寒地冻,任荣担心二人悲痛过度,急忙将她们搀扶起来,沿着毛岸英的墓绕行一圈。离开前,刘思齐用手帕包了一捧毛岸英墓地的土,再一次三鞠躬作最后的告别。
尽管任荣尽可能让这一次扫墓做到保密,但大使馆在当天晚上还是接到了朝鲜方面的电话,问是不是毛岸英的亲人来了。任荣只好如实相告,没想到第二天朝鲜方面就来人交涉,提出要接见刘思齐姐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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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任荣和大使馆的再三坚持下,朝鲜方面提出由妇女同盟请刘思齐姐妹做客,任荣和大使馆不好继续拒绝,只能拟定同意并报告北京。罗荣桓很快复电同意,并再次强调不要公开此次活动。
在一名女翻译的陪同下,刘思齐姐妹到达朝鲜妇女同盟,受到了热烈欢迎。接见结束后,妇女同盟委员长宴请了刘思齐姐妹,还赠送了礼物。
回国之后,极度悲伤的刘思齐大病了一场,九死一生。事后毛主席后悔地对刘思齐说:“我不该让你去朝鲜,害得你差点把小命丢了。”
参考文献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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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2]何广华,何明圆.任荣:战火中走出的开国将军(上)[J].党史纵览,2018(04):14-19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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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4]袁永生,沈鹤翔主编. 志愿军老兵回忆录 第2卷. 成都:四川大学出版社, 2013.07.
[5]武立金著. 毛岸英最后三十四天实录. 北京:台海出版社, 2012.09.
[6]何立波.吴满有:延安“农民明星”的戏剧人生[J].同舟共进,2010,(04):43-46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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